《狂情錯愛》:一個關於背叛的故事

2003/02/09
 


上個月在電影院看了兩部電影,一部是鳥類生態電影《鵬程千萬里》,講的是候鳥遷移,關於承諾、歸來的故事,當天緊接著看的另一部片,則是由電影大師英格瑪•柏格曼編劇,著名的女演員麗芙•鄔曼擔任導演的《狂情錯愛》,一個關於背叛的故事。


上個月在電影院看了兩部電影,一部是鳥類生態電影《鵬程千萬里》,講的是候鳥遷移,關於承諾、歸來的故事,當天緊接著看的另一部片,則是由電影大師英格瑪•柏格曼(Ingmar Bergman)編劇,著名的女演員麗芙•鄔曼(Liv Ellmann,曾在柏格曼多部電影中擔任女主角,如《野草莓》、《秋光奏鳴曲》等。為柏格曼前妻。)擔任導演的《狂情錯愛》(Trolösa,Faithless,2000,市面上 DVD 譯為《背信棄義》,但譯為《不忠貞》較佳),一個關於背叛的故事。

在1982年《芬妮與亞歷山大》之後,柏格曼已不再執導電影,他曾說電影耗掉他太多精神,以比喻來說,電影像是他的情婦,劇場則是他忠實的妻子,後來還說電影是「屠宰與娼妓的分身行業」,甚至不會被自己以往的作品感動。但是他仍然維持每天下午三點看電影的習慣,看的大多是瑞典電影,尤其是默片。他持續執導舞台劇,偶爾執導電視或廣播演出,同時也在寫劇本,《狂情錯愛》是近來他與電影最直接的交集。

故事的結構很單純,一對各方面都幸福美滿的夫妻,丈夫馬可斯是位享譽國際的指揮家,妻子瑪麗安是女演員(《婚姻場景》中的女主角也叫瑪麗安),有一天丈夫的好友導演大衛,在沮喪中對瑪麗安吐露心事,讓她看見了從未見過的一面,產生奇妙的情愫,兩人抗拒不了情感而出軌,相約到巴黎度過一段單獨相處的甜蜜時光。回來之後雖然想結束這段關係,卻使得感情更為熾熱。最終被丈夫揭穿外遇真相,瑪麗安決定離婚與大衛在一起,於是開始爭取女兒的監護權,經過長時間的堅持,馬可斯最後要求瑪麗安以一晚的性關係交換監護權,瑪麗安只好答應,大衛知道之後狂怒,婚姻關係又產生無法彌補的裂痕,之後瑪麗安墮胎(大衛的孩子),馬可斯自殺,大衛則一輩子都在罪疚中度過。故事雖然簡單,但是藉由井然有序的情節,及演員精彩的戲劇表現,產生出一部情感密度令人透不過氣的電影,再一次讓我們見識到柏格曼優異過人的說故事才能。

影片一開始透過一位老導演(也姓柏格曼)的想像,將醞釀劇本的過程具體化,想像出一位女演員,藉由與女演員的對話產生故事。有時候女演員會向導演抱怨,說他太懶了,把一切都交給她訴說,有時候故事說到讓她痛苦的時候,她會消失一陣子不出現,老導演只能靜待她再次來臨。靈感的出現也是如此無跡可循。如果從這個角度要說它是一部後設電影也無妨,不過後設手法現在早已見怪不怪,柏格曼也沒有必要非得採取這種不足為奇的創意,反倒是讓我們看見了他作為編劇,是如何從腦海中產生出一個故事。柏格曼在他的自傳中曾提過,他構思一部電影通常是先出現一個畫面,再連結更多畫面,最後變成一個故事,例如《假面》,一開始在他的構思中,是出現兩個女人坐在長椅上看著彼此的手掌,最後兩個人的臉合而為一,變成一個人。《狂情錯愛》則出於編劇與女演員的對話,想像中的女演員最終在劇本中具體實現。

這部片的重點並不在誇大出軌帶來的可怕後果,而是將人的情感赤裸裸地呈現在我們面前。藉著老導演之口,柏格曼說外遇是一種驅力,是來自於人心深層對死亡的恐懼,在那種激情中,讓人感覺到自己的活力。後來大衛到一座孤島拍片時,跟該片女主角有染,而馬可斯自殺之後,他的情婦也出現了,並且是在與瑪麗安的婚姻關係中發生,持續了好幾年。承諾是否如此困難?馬可斯與他的女兒關係一向親近,連瑪麗安都難以介入,當馬可斯決定自殺的前一晚,問他女兒願不願意跟他一起死,女兒答應了,但是隔天卻後悔,遲遲未出現。馬可斯打電話告訴她「後悔是很正常的,不必因此感到愧疚。」後悔是很正常的,承諾才顯得如此不易,所以背叛的故事從古至今不曾間斷。柏格曼本人也經歷了好幾次離婚,好幾次與他電影的女主角結婚又離婚,本片導演麗芙•鄔曼即為其中之一,這部電影劇情即使是虛構的,但是想必他們也曾經歷過其中角色的情感。

每一段感情的分離都是一場災難,像皮與肉的剝離,痛得人幾欲暈厥,在撕扯之間猶豫著,不知該忍痛一次剝下來,還是放著讓它皮開肉綻,等待它的癒合,或一次又一次在癒合之前加深傷口。難怪柏格曼在影片一開始就說「離婚是一個人遭遇到的最痛苦的事」。相處不易,分離同樣不易,在《婚姻場景》中我們也可看見,主角兩人的關係不是離婚便結束,而是依舊在愛與不愛之間掙扎,需要對方卻又厭倦對方。

割捨感情不是件容易的事,只有死亡是一切事物的安息之所。所以柏格曼最後讓馬可斯自殺,瑪麗安溺斃——在西方傳統文學中,女子溺水通常象徵瘋狂。大衛則想必跟老導演——柏格曼的化身一樣,有時想到往事,仍然止不住無聲的痛苦嘶吼。




Trolösa (2000)

Directed by
Liv Ullmann
Writing credits
Ingmar Bergman

Credited cast:
Lena Endre .... Marianne
Erland Josephson .... Bergman
Krister Henriksson .... David
Thomas Hanzon .... Markus
Michelle Gylemo .... Isabelle

 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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